八月漫記:工地上的蟬鳴與鋼鐵的溫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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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最后一場暴雨剛漫過路基的石子,八月就裹著蒸騰的熱氣,撞進了施工局的藍色圍擋里。不同于尋常街巷的悠閑,這里的蟬鳴總與機器的轟鳴撞個滿懷,鋼筋的冷光混著汗水的咸,在日頭下熬出獨屬于建設者的夏。 露水與饅頭:天未亮時的開工鈴 天剛蒙蒙亮,圍擋里的燈就亮成了星。攪拌機還沒醒透,帶著露水的風先鉆過安全網,撩起工人師傅們汗濕的衣角。老趙蹲在料場邊啃饅頭,安全帽上,沾著點昨夜的泥——他總說八月的露水比別的月份重,能把水泥袋上的字泡得發潮。不遠處,測量員小李正舉著儀器校準紅線,鏡片反射的光在晨曦里跳,像給即將動工的壩段系了根銀線。蟬鳴從圍擋外的樹影里漫進來,和鐵鍬磕在鋼筋上的叮當聲纏在一起,成了工地上最早的鬧鐘。 烈日與鹽漬:正午的“催化劑” 日頭爬到頭頂時,空氣像被塞進了蒸籠。師傅們的工作服濕了又干,鹽漬在后背洇出地圖似的印子。但沒人喊停:起重機的吊臂正穩穩托著鋼模板,安全員舉著喇叭來回叮囑,技術員蹲在陰涼里核對圖紙,鉛筆尖在紙上游走的速度,比日頭爬得還急。午飯是在搭建的板房里吃的,冰汽水打開時“啵”的一聲,氣泡在喉嚨里炸開,混著遠處傳來的爆破聲,倒成了最解渴的背景音。有人說:這八月的太陽,是給咱們工程進度加的催化劑呢。 夕陽與視頻:圍擋里的晚風 傍晚的圍擋像被撒了層金粉。夕陽把塔吊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剛澆筑的堤壩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。混凝土初凝的溫度還沒散,師傅們就忙著搗鼓,袖口蹭到的灰漬混著汗,在胳膊上畫出深淺不一的痕。遠處的食堂飄來飯菜香,年輕的學徒們湊在一起說笑著,有人拿出手機給家里打視頻,笑聲順著信號飄過來,比晚風還涼。蟬鳴漸漸緩了勁,卻被配電箱里的電流聲接了班,嗡嗡的,像在給即將完工的壩段哼搖籃曲。 星光與巡邏:深夜的進度條 夜里的工地是另一番模樣。應急燈在圍擋間投下橘色的光,照見剛立起的鋼柱上凝結的露水。巡邏的師傅拿著手電筒,光柱掃過緊鎖的材料庫,掃過正在澆筑的堤壩,最后停在安全生產的標語上,那紅色的字在夜里格外亮。偶爾有晚風吹過,掀動覆蓋在鋼筋上的防雨布,嘩啦啦的,像誰在念進度表。遠處的村莊已經亮起燈火,而這里的星星似乎更稠些,落在塔吊的縫隙里,落在師傅們沾滿水泥的安全帽上,落在剛畫好的施工線盡頭——那是未來的路,正從八月的夜里慢慢長出來。 其實施工局的八月,藏著最實在的浪漫。它沒有西瓜攤的甜,卻有混凝土凝固時的踏實;沒有晚風里的閑,卻有進度條往前跳的歡喜。師傅們總說:夏天越熱,工程越要趕,等秋天來了,路通了,橋成了,再回頭看,這八月的汗才不算白流。 聽那蟬鳴混著機器聲,是建設者的二重唱;看那汗水落進地基里,是給未來的路澆的第一捧水。這熱烘烘的日子里,每一滴汗都在寫故事,每一聲轟鳴都在譜樂章。 畢竟,蟬鳴會停,暑氣會散,但這個八月里,鋼鐵與汗水碰撞出的溫度,會變成日后發電時的“電流聲”,變成行人踏上新路時的腳步,變成刻在工程牌上的(某年某月某日竣工)——那是屬于建設者的,最沉甸甸的勛章。 這個八月,愿圍擋里的每一份堅持,都能在秋天結出果實;愿所有的汗水,都能澆灌出通往遠方的路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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